琦惠看了一眼表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。懒洋洋地坐在马路边上的一个麻辣烫摊边，点了豆皮、宽粉、鱼丸若干。抬眼，看着小街上人来人往，他们大都相拥。没办法，这里是大学门前，总避免不了看免费“小电影”。在提包里摸了半天，才找到一包MORE。啧，一看是硬包的，琦惠皱了一下眉。真是点儿背，软包的口感要好很多的说。不过，也好。她苦笑了一下，点了。突然就伤感了起来，韵着昏黄的摊灯，看着烟云袅袅的飘。我在这里干什么呢？琦惠想着这个问题，但还是在等她的那份小食。以前上学时，总是管路边的小吃叫“脏东西”，但是全寝室的人都执著于它。不可思议的味道，虽然明知道不干净，但是就是觉得它比任何地方的都好吃。越脏越让人着迷？嗯。摊主是个比较敬业的人，他专心致志地涮着她点的小食，似乎看着它们在锅里几经沉浮很有意思似的，好久都没有送上桌。琦惠觉得自己反正有的是时间。等吧，耐心些。

约摸着过了十五分钟，她抽完了第一根。节奏尽量放得很慢，但是，嗓子里还是感觉有痰。MORE就是这点不好。她随口吐了出来。刚吐完就后悔了。要是这副样子被阿创看到，一定又会被念了。他最不喜欢琦惠显得“粗俗野蛮”，他不觉得她这样洒脱。就这样。食物上桌了，热腾腾地冒着幸福的白烟。尝了一口，还不错。学校门口的食摊大都不错，否则撑不了多久。她闷头吃，丝毫不去注意身旁的行人，只是用两腿夹住刚从某家居市场买回来的东西，黄色的大塑料口袋很是扎眼。吃到一半，太口干，又要了一瓶啤酒。在扬脖喝的第一口，她瞥见旁桌的两个中年男子，大谈国事；扬脖喝的第二口，看见摊主在涮着不知谁新叫的小食；扬脖第三口，她看见远处一对情侣走进校门的背影，女的衣着风格很简约，但看得出来是a.v.v家的；男的穿的更简单，大抵不是Lee家的就是Levi’s家的。俗！琦惠在心里想着，嗯，跟阿创一个德性。

想到这里，琦惠不知不觉又开始回忆了。真好呵，阿创身上的牛奶沐浴液味道。她喜欢把他素素的T恤衫贴在鼻子上闻个够，是味觉的饕餮盛宴。她自认为的。她也喜欢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，拽着他满大街跑，挑她认为好的东西：无非是一些别致的钥匙扣或者门脸特别的小店。她自认为的。她一直都想买到那种好闻的沐浴液，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告诉在哪里买得的。于是就一直找，但她不着急，因为想闻的时候总可以找到他。她自认为的。就这样，两个看似傻乎乎的情侣度过了几个快乐的单细胞年月。“真是好日子。”琦惠在心里由衷的感叹道。

吃得差不多了，她起身，结了帐。拎着战利品往家挪去。

回到漆黑的家里，没有马上开灯。绮惠自顾自地说了句“我回来了！”将东西扔在卧室，摸到客厅的沙发上。躺下，将身体蜷了起来。她觉得很寂寞，但是又很自由。不用一回来就听见阿创“肚饿！肚饿！”的喊叫，也不用收拾被他弄得凌乱的客厅，更不必照顾他养的雪奈瑞……好处大大的有。但是，又觉得心被遗落在什么地方了。总觉得自己不再完整了，少了什么。的确少了什么。还很重要。这幅躯体在沙发上呆着，只是呆着。什么意义都没有了。少了他。想哭吗？

琦惠站了起来，将卧室的袋子位移到了厨房。她一件件将东西拿出来：一把菜刀，两个杯子，两条毛巾，一个CD架，一个复古皮箱。菜刀很锋利，这样才能做出好吃的菜，献给总爱喊肚饿的人；杯子可以泡出好喝的咖啡，端给早上总是睡不醒的傻瓜；毛巾的手感很好，温柔好似他的素T恤；CD架可以整理他收藏的宝贝；复古皮箱是上次他生日时吵着要的，但由于手头紧，用钥匙扣代替了。东西不是很多，但是每一件和呆坐在沙发上的躯体不同，它们都有意义。系上围裙，琦惠为自己做了一碗鲜茄鸡丝通粉。她爱吃这个味道，清甜美味，开胃再好不过。而且她知道，他也爱吃。拿着银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通心粉，忽的没了胃口。真不好。绮惠摇了摇头，就着傻笑拼命吃。糊里糊涂地咀嚼，似乎没有空隙思考，没有时间忏悔。

厨房的池子里堆着刚用过的碗筷，水龙头代替她哭泣，“嘀嗒……嘀嗒”。像是呼喊谁似的，但是她嘴硬的称这是水龙头的吟唱。在唱歌。唱着没有人懂得的语言。双腿夹紧被子，又蜷了起来。咬着被角是她从小的入睡习惯。自从他搬走后，这个习惯又回来了，结实地再次附体。他现在在地球的另一边，致力于实现他的梦想。只是，她不属于他梦想的一部分，哪怕是一丁点。

是啊，如此简单的道理花了绮惠一年的时间去理解。

阿创，你不知道，绮惠的梦想很小。那里除了你还是你……